2009年7月8日 星期三

通通唔識-議員回水?

所謂「唔熟唔做」,不熟悉的工作,如無必要最好不做,以免犯錯;不清楚的事情,還是先忍一下,不要著急爭著說話,以免講多錯多。

可惜啊,如果你是受人薪水要天天找話題,搜索枯腸也沒有點子的時候,唯有隨手找個熱門事件,不清不楚也「狗UP」一通,心裡祈禱看倌不醒目,或者跟自己一樣「烏 SIRSIR」。
有一個資深娛樂記者查小欣,就是這樣一個可憐人。好好(其實是「歹歹」)一個娛記,又來論政,結果大露其餡,原來是沒有餡。

話說煲呔提出生果金可以加,但要入息審查,結果社民連即場抗議,議員黃毓民隨手把桌上拈起香蕉就擲出;其後財爺的預算案宣讀,社民連又再抗議,兩次都被立法會主席逐出議事堂。查小欣「恭逢其事」,也來參一本,順手解決了報紙專欄題材的問題:
「一、手執道具香蕉;二、忽然彈起身,三、暴聲叫囂發脾四,最後扮被逐出議事廳,又可拍拍屁股提早收工,完成使老了的「吞卜四式」,九萬多元議員薪金加津貼,應當回水。要搶鏡,要浪費公眾、特首、高官的寶貴時間,請用點誠意,度幾道新板斧,而非不斷翻炒舊橋,太不長進、太欺場了。 」
這等水平,明眼人看了,都得大搖其頭。

首先,立法會議事規則I部《會議規程》,立法會及委員會會議中的秩序,指出立法會主席、全體委員會主席或任何常設或專責委員會主席即須命令其「立即退席,不得繼續參與立法會或委員會的該次會議」。

留意,主席有權要議員不得參加該次會議,而特首一年四次出席立法會答問會,或者財政預算案宣讀並非會議,不是討論、議政的時間,前者是特首政治秀,議員可以問,但答非所問模稜兩可,議員都莫奈之何;後者只係司長將早已「通哂天」(否則事前報紙怎能報道?)的內容照讀一次。這些場合不是政策審議、討論的會議,以此兩個機會作抗議,不影響議政。

香港資訊理應爆炸,但香港人偏偏對立法會的運作一知半解,究其原因,都怪主流傳媒只取幾秒最有爭議性的鏡頭報道,而平日其他委員會會議就鮮有跟進,結果容易令一般人有錯覺,以為立法會一星期只開一次會,社民連搞完事就走人,結果不開會白出糧。

事實上,議會白出糧者當然有,功能組別議員如李國寶、霍震霆等,開會不到投票一刻不見人,按鈕投票後又即時消失;官員如林公公、任志剛、煲呔在議事堂上耍太極遊花園、答非所問;又有議員帶備電腦,在會議其間看 facebook、做其私人事務,這都都是白出糧。Shame on them!抗議被逐就是被逐,甚麼叫扮被逐?查小姐你以為這是你做慣的娛樂版煲水新聞麼?

至於回水,一個議員可以正職做專業人士,高薪厚祿,然後來議會做兼職,也可以如李大班般「三點不露」,九萬薪津實在可有可無。但全職議員一個星期天天開會,開數個辦事處、聘幾個助理接市民投訴、做個案跟進、作政策研究,燈油火蠟助理薪金,九萬元還有多少剩得下來?

你看,連民主黨公民黨有一大群專業人士也要叫窮!還喊回水,你以為是看黃子華楝篤笑的奉旨口號嗎?

七月七日煲呔又到立法會出席答問大會,社民連又因抗議被逐。不知查小欣是否又要再說些甚麼?

人有人路,鬼有鬼路,查小姐,與其丟人現眼,不如說回你的娛樂新聞,罵這罵那,扮扮專家去吧。(話時話,她還有專欄寫嗎?)

2009年7月7日 星期二

通通唔識-政治?關我屁事咩。

通通唔識,不是通識材料,只是給唔識者得個知字。

因此,如果主題正是閣下唔識的範圍,就當多看一個角度的想法,刺激自己的思維。可能你根本對該主題從來麻痺,如此則好極,就讓本文給你扎一針。


覺得政治關你屁事,不是你的錯,因為我們都是被禁室培育的,陰公。

本來禁室培育不容易,因為人們本來大都(唉‧‧‧‧‧‧)有獨立思考,加上港英在香港不以高壓方法統治,人們有行動自由。偏生我們祖宗家法有兩句說話,成了後世的詛咒。

其一,「生不入官門」。在所謂舊中國,未見官先打八十大板,官官相衛,貪污成風,草民無財,但也不笨,不會無故屁股發癢惹麻煩,結果不是受苦到了極點,也不起來過問政事,有所舉動時,已是揭竿起義的層次。

其二,「家和萬事興」。中國人重和諧,和諧都其中一個現像是少爭拗,所以但凡有爭拗,中國人都覺得對大家都無好處,勸人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爭拗的內容和原因,如非切身利益(如豬肉佬有否呃秤),往往都會忽略。結果和上面一樣,不到忍無可忍,都沒有引發辯論的意圖,而同時「未聞見棺材香」的人又會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啦,沒完沒了。

港英管治殖民地,最怕是人民跟前主子藕斷絲連。好比你拐了人家的小孩,然後供書教學,一番心血養大,總不會想他暗通親生父母。所以港英一直淡化香港人的國家意識,中國歷史訴說到清末民初之後,就只有北伐、國共合作、決裂、內戰、分治,只此而已;其後的反右、三面紅旗、文革、改革開放,都是草草帶過。歷史、民族意識上,香港人多年來都沒有其麼對政治關心的誘因。

在六七年因內地文革風潮引起的暴動之後,港英發現其管治問題,在港督麥理浩的策劃下,民生大有改善。民生上沒有重大需要要與政府討價還價,人們參政的誘因又大減了。

其實這些想法大錯特錯。政治是社會各方力量取得平衡、分享利益的過程,這些力量包括商界、政府和民間不同階層、組織,在他們的影響下,政府制訂各方都能接受的政策。

孫中山說「政就是眾人之事,治就是管理,管理眾人之事,就是政治。」只要你在人類社會生活,就怎麼也跑不掉其影響。難道你甘於任人擺佈?

現代人受了現代教育,理應可以一定程度擺脫那兩句老話的枷鎖,不過香港人還是對政治不感興趣。學者認為這是「政治無力感」(political powerlessness)作祟。簡言之,香港人覺得參與政治活動,對政府決策無甚影響,於是就懶得管了。

記得○三年的七一遊行嗎?由於政府多年施政無方,積慮了的怨氣,在當年一舉爆法,迫使政府讓步、官員下台。在香港參與政治,沒有在西方社會的力度,但總不會無力吧?

擺在眼前,政治就是你的切身利益所繫,如果你依然不理,情況就如有一隊人自已有鎖匙走進你家,二話不說就開始鑽牆改間隔,實行大裝修,而你又真完全不理。你看,多詭異!比較像靈異事件,對嗎?

你...沒有那麼笨吧?

2009年6月27日 星期六

黑壓壓的希望

時間,二○○三年七月一日,下午一時三十分;心情,忐忑不安。

那是難捱的一年。香港在沙士蹂躪之下,每天新聞報告的,都是最近死亡數字;人們心情不佳,市道不景;政府肯定立法會有足夠票數通過基本法廿三條草案,所以對法律界人士、立法會議員的反對聲音和建議,一概嗤之以鼻。

民間人權陣線在民怨沸騰之時,發起七一大遊行,並呼籲參加者穿黑衣。儘管有說當天會出亂子,我早已決定要參與,就沒有理由退縮。當天下午出門去吃飯,街上行人不多,每有深色衣服者走過餐廳外,我總是想:他也會去遊行嗎?

吃過了飯,走到西灣河去乘地鐵,登車後左右四顧,前後的車廂中也有幾個黑衣人。列車到了太古、鰂魚涌,每個車站的月台,都是一堵黑色為主的人牆;車門打開,人群魚貫湧入,轉瞬間身邊都是一片黑色。我只覺身上的汗毛都矗立,心頭一熱:不少香港人醒過來了!

天后站。人群都蜂擁下車,月台、自動電梯都滿是人,地鐵職員紛紛出動疏導人潮,但一時之間根本疏導不了。人們一陣又一陣的鼓譟,還以為是因為太擠了,原來是陳鑑林正以天后站人潮作背景,接受電視訪問。

從身邊的人的談話、電話交談,知道銅鑼灣站的情況也一樣,雖然只能逐寸逐寸的前進,我還是滿心歡喜。

終於到了地面,維園附近的路都封了,因為人太多,警察只好要人們繞著前進,慢慢擠進維園。其實全都拜警察所致:他們稱遊行人數只計算從維園出發者,結果大家都心裏有氣,說怎麼也要擠進維園。

而由於同日工聯會借用了維園六個足球場進行聯歡活動,遊行人士只好到草地和其他通道裏擠。我就在維園網球場外的停車場呆了一個小時。當時百無聊賴,除了每有電視台租用的直升機飛過就高聲歡呼、想像他們會把我們攝入鏡頭之外,就是聽收音機的報道,原來雖然遊行原定三時出發,但人太多了,天后封了站不准下車,人們只好在銅鑼灣插隊加入隊伍,結果維園的人群,都出不去了。

銅鑼灣的人群也好不了多少,維園旁的幾條街道,都是塞得水洩不通。警察本來只封大路的西行線,但人實在太多,最後東西行都馬路都被遊行人士佔據了。我離開維園時,已經是五時許,走的是維園北面的路,經怡東酒店外沿海走了好大段,才回到遊行大隊。

走到灣仔時,天已是灰茫茫一片。巴士、電車上有不少「被困」的乘客,當中有人把當天蘋果日報的頭貼在車窗上以示支持;還有路過一家酒樓時,三位女士在二樓大玻璃窗前起舞助興......。

看著前後左右、和我有同一信念的人群,再抬頭望天,我出生到那一天,才第一次有「我愛香港」的感覺。

相信那一天也是不少港人對公民社會、人民力量的啟蒙。其後的立法會外靜坐、自由黨在民意壓力下退出支持政府立法的行列、董建華宣佈廿三條三項修訂、及至擱置立法、葉劉掛冠而去,都是當天最少五十萬人以汗水、熱情換來的結果。

六年了。今年你會來嗎?

不知道七一?看當年的新聞節目吧。

2009年6月21日 星期日

九份報章,一個笑話(三)

除了笑謔自己和胡說八道,《香港再出發宣言》還有其他方面希望有所作為--要人少罵大幫忙。且看當中《權責並重、跨代公義》第一段:
如果每一位香港市民只重視自己權利,不重視自己責任;社會只會紛爭四起,內耗不息。 長遠而言,一個重權輕責的香港不可能持續發展;香港市民會愧對我們的下一代。因此,我們不單止要問香港為你做了什麼,更要問你自己為香港做了什麼,為香港 的下一代留下了什麼?為民族復興貢獻了什麼?
洋人也有「鬼上身」這回事,看來這回甘迺迪找上了劉迺強,所以《宣言》中赫然出現了 "Ask not what the country can do for you, but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的劉版--「我們不單止要問香港為你做了什麼,更要問你自己為香港做了什麼」。說得洋洋灑灑,大而不漸。

《宣言》這一段的重點不在前,而在後。劉氏向港人曉以民族大義,要我們對「大國崛起」付出。那要負出甚麼?往上看去,是港人只爭取自己的權益,不負責任,如此則愧對祖宗後代了,因為社會「紛爭四起,內耗不息」。

到底港人有那些責任?一個市民奉公守法、按時交稅、投票、與警方合作、有公德心,大概就是一個負責任的市民了吧?相信合乎這個標準的,佔了港人的絕大多數。那劉氏為何還要花筆墨?除非他的重點在於「內耗」。

這個詞語在近年的官樣文章內多有出現,所指的正是社會輿論對政府不滿、與政府的代言人起爭拗。如文匯報的《特首寄語議員.多包容少內耗》,當中說「立法會議員一方面要代表香港普羅大眾監察政府,但要留意過分的政治爭拗,未必一定受到市民大眾的歡迎...希望大家能夠多一些包容,少一些內耗」。

留意當中的對比,「監察政府」對「過分的政治爭拗」,「包容」對「內耗」,前者是實情或不能否定的行為,後者都是負面字眼,讀者一不留神,都會附和說:「對啊。」但細想一下,「過分的政治爭拗」和「內耗」是否真的發生了?「監察政府」到甚麼程度是「過分」?立法會當然涉及政治,但對政府的質詢(且不問官員如何答非所問),到甚麼程度才成為「爭拗」?議員、輿論要「質詢」乃至「質疑」政府是否有理有據?有理的話,為何成了「爭拗」?「包容」與「監察政府」、「質詢官員」,有否矛盾?如果沒有,為何比喻要升級到「內耗」層次?

媽媽叫孩子不要再玩遊戲機,會說:「不要玩太久,以後當叫化子你就後悔。」要乞食誰都不願意,這也是沒有發生的事,但用來恫嚇小孩就有一定效果,因為這個假設把玩遊戲機說成大壞事。

劉氏用上「過分的政治爭拗」和「內耗」,其恫嚇原理相同,都是政治文章,以用詞誤導讀者。這種說法,是把言辭政治化,以達政治目的,但同時郤可以說人家把香港社會弄得太政治化。用上了甘迺迪的名句,原來只是要人不要「內耗」--即「不要問,只要信」,信的當然不是上帝,而是政府。
香港深受移民社會的過客心態、西方自由思想及個人主義的影響,對社會整體利益,尤其是長期利益不夠重視。這種取向優點在於發揮競爭力,靈活善變;但是過份重視個人利益的最大化,個人或個體利益凌架社會利益,不願意為社會付出代價,是香港社會及環境劣質化的根由。在個人和集體利益之間,我們需要另一個平衡點。
以上為《權責並重、跨代公義》第二段,劈頭第一句,就是「過客心態」、「西方自由思想」、「個人主義」這等 big words,在人家還在問自己是否明白這些深奧名詞的時候,《宣言》說引導讀者,說「港人忽視社會整體長期利益」,只為自己,不想想社會整體利益。

奇談怪論用深奧名詞有一個好處,就是因為大家多對它們缺乏認識,文字間缺乏邏輯的弱點就變的模糊,方便蒙混過關。

首先,何謂社會整體長期利益?大概就是「繁榮穩定」了吧。香港人要怎樣才能照顧這個整體長期利益?《宣言》的說法是「在個人和集體利益之間...要〔找〕一個平衡點」。從前文「個人或個體利益凌架社會利益」一句,可以知道《宣言》是想港人看輕一點個人,以利整體。再與上一段連接,其實整節的中心就是「不要問,只要信,政府甚麼都為你們好,即使眼前不很好,長遠總會好」。

那麼甚麼是個人利益?就是安居樂業之外,政治權利,各種自由。且不談政治,經濟不好,港人生活壓力大增,企業減薪裁員,政府的經濟機遇委員會,沒有甚麼實質事做過,但成員的公司郤先裁員;長工時、低工資,父母與家人相處的時間不足,造成了各種各樣的社會問題,政府坐擁鉅額儲備,在這個關頭都備而不用,低下階層、弱勢族群得不到政府照顧;高地價毒瘤政府動它不得,不少人薪水一大截都交到了地產商的口袋中,造就了香港的李家天下。

似乎香港的社會利益,被少數人「代表」起來了。那小小的「個人」們,要爭取一下實際拿得到的一點利益,何錯之有?《宣言》為政府說項之前,不是應該先要政府先平衡一下社會利益的分配,向市民解說一下數碼港、紅灣半島等事件麼?

《宣言》說了,對港人沒有意義,唯獨呼籲港人向成為順民的目標再出發的人,可能得到政治利益。幾十萬元的廣告費,發起人想來很快就賺得回來吧。少數不嫌它冗長的香港人,解讀不當中潛台詞的,不是給誤導,就是看得一頭冒水;讀得懂的,除了大罵之外,唯有搖頭苦笑--香港就是栽在這種高等港人手裏。

對嗎,you Napoleons?

2009年6月18日 星期四

九份報章,一個笑話(二)

《香港再出發宣言》,大有酒後胡謅的味道。一忽兒說得頭頭是道,一忽兒郤自相矛盾起來。是醒時掩飾、酒後真言?還是自打嘴巴也不察覺了?

且看《宣言》有關民主自由的部份:
儘管香港市民對民主自由的實踐有不同的看法,絕大部分都認同民主自由是值得肯定的價值,是以人為本管治哲學的本義。這即是說政府要有認〔受〕性,權力要有制度上的制衡,要向公民交待施政理念及措施,並要接受公民的監督,承擔施政失誤的責任。民主自由亦表示公民有參政、議政權利,有表達意見的自由。
說得不錯吧。但說得愈正確,就愈是把自己的嘴吧打得響。「政府要有認受性」,該怎麼辦?自然是得到民眾授權管理一個地方,而授權的方式,就是選舉。直接選舉是最有效的方法,美國的選舉人票制度是間接選舉,但選舉人票是每個州的民選參、眾議員投的,所以亦極有民意代表性。

香港的特首,郤是由八百個選舉委員產生的,這八百個人都由中央委任,即使加上了區議員,區議員也有三份一為特區政府委任。所以選舉委員大多只有中央和特區政府授權。劉迺強好大的膽子,揭香港政制的瘡疤!

「權力要有制度上的制衡」是另一笑話。香港不是行政主導嗎?政府法案在立法會投票,六十票中直選和功能組別各佔一半,但政府或中央能動員的有三份之二。制衡何在?別說立法會,就連投訴警察,也沒有一個運作公開的機關,只是警察查警察!

「承擔施政失誤的責任」,更是生怕人家悶得不會笑而寫的 punchline。高官問責?除了馬時亨曾因仙股事件道過歉,梁錦松、葉劉淑儀和楊永強在迫不得已之下辭職,還要前特首挽留不果才走得成!新班子之中,有那一位高官敢妄稱問過責?

「公民有參政、議政權利」,看似是有的,實際郤大有障礙。公民參政,除了投票,就是論政、參與政治活動、組織政黨、參加選舉。但香港的政黨,都是「有限公司」,因為香港沒有政黨法,這是當年港英政府壓抑共產黨活動的做法,今天政權易手,就成了特區政府壓抑公民政治活動的手段。政黨只是有限公司,每年要結賬,但沒有政治捐獻法,政黨的經費沒有西方政黨般的正常來源,發展自然大受影響。

其實這並不意外,特首選舉條例也訂明,特首當選者,必須沒有政黨背景。民建聯還說得過去,公民黨自詡朝執政黨方向進法,實在令人疑惑這群大狀的智慧:中共的四個堅持,不是寫明了「堅持一黨專政」嗎?試問怎會容得下王土之內有另一個執政黨?

2009年6月16日 星期二

九份報章,一個笑話(一)

有餘錢真好。維園的老人家,只能在城市論壇舉行時破口大喊,怎麼也不及全國政協委員劉迺強有辦法,在九份報章上發一個《香港再出發宣言》,並設網上版,務求不只全香港人人知曉。

劉迺強豈是維園阿伯能比?起碼不以問候人家娘親來開始一段表忠讀白,大道理如「面對當前的全球經濟危機,香港的政治、經濟、社會、民生,都處於十字路口,香港七百萬市民與政府都需要深入反思,再闖前途」、「我們不應被香港目前遇到的困難難倒,並拋棄目前錯誤的發展軌跡,在這關鍵的時刻建立共識,再出發、闖前途」,如果不計較其文字,倒是不論政治立場,都無可爭議的。

不過,只要撥開這些部份,不堪入目的細節就會浮現;原來包裝之下,還是老丟牙的謊言、廢話。

我不愛國愛港?
儘管有香港市民認為他們愛的是文化的中國、民族的中國,對中國的政權、政策、施政表現有不同的看法,有所不滿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中國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實體政權;中華人民共和國是我們的祖國。

香港與中國整體在文化、歷史、地理、經濟都榮辱與共,不可分割;香港和整個中國的利益長遠而言,完全一致。愛香港,不可能不愛中國;愛國就是愛實質上代表中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以上一段為《宣言》的《愛國愛港》一節的全文。第一段說得看似開明,但郤隱含陷阱。

《宣言》開首其實指出了一個許多香港人的抱持的觀點:中共政權不等於中國。這是經歷過民主洗禮、有國際視野的人的看法;愛國與愛一個政權,是兩碼子的事。相比起奧運火炬在港傳遞時,接受電視訪問的一位內地女生所說,「愛國等於國家做甚麼都喜歡」那種熱戀男女的盲目,來得理智、冷靜。

但是一個句號之隔,邏輯就亂了套。「中國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實體政權」?又弄錯了,承接上句,「中國」理應是指地理、文化中國,但《宣言》郤指「中國」為一個政權,即中共政權。「文化中國」不是一個實體政權,解不通;「中共政權」當然是一個實體政權,像說「橙等於橙」一樣,是廢話。

「中華人民共和國是我們的祖國」是其延續,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一個專政政權的國家,所以國名就等於政權,此與不管英國大選保守黨或是工黨勝出,大不列顛國名不變是兩回事。而祖國的意思,是一個人出生、成長的國土,極具感情因素,其意思自然是文化、民族多於政權。

第一段思路不清,下一段也沒有改善。「愛香港,不可能不愛中國」,須知香港人愛香港,往昔不會愛港英政府,今天也定必不會愛特區政府;按此理推敲,「愛中國」應該也是愛中國山河文化。如此則不一定能得出「愛國就是愛實質上代表中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結論。

再者,「愛香港,不可能不愛中國?」香港有很多外國人僑居在此,他們對香港有深厚感情,在此生活、工作、交友,以至娶妻生子、落地生根,他們當中,愛香港的大不乏人。他們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然而效忠的是否中華人民共和國?他們大概也熱愛中國文化,那自然與愛一個政權大不相同。

再以英國的情況作例子。如果一個英國人在大選前出外旅遊,怎料大選變天,保守黨把工黨掃地出門,他會否哭得呼天搶地,思念故國?他回到英國,大概只會因為玩得不夠過癮、或者買紀念品受騙不開心。愛國等於愛政權,只有在沒有選擇的中國才會變成理所當然。

看了兩段,只有這種邏輯程度的文字,到底是笨到家,還是立心偷換概念?

2009年6月15日 星期一

物傷其類?

已故美國棟篤笑大師 George Carlin,以言詞辛辣、諷刺美國文化、語言不留情面稱著。他於名為 Jammin' in New York 的表演中,有一段精彩言論,講述窮人對廉價房屋的需求和與社會的矛盾,謹以廣東話節錄翻譯如下,以求傳神:
呢d(窮)人要有平價屋住,但係起o係邊?冇人想你o係佢屋企附近起平價屋。呢個國家有樣o野,你有冇聽過?叫做 NIMBY,Not In My Back Yard(唔好o係我後園)。d人唔想有任何社會援助設施o係屋企附近。你想開間中途宿舍,想開間戒毒所或酗酒康復中心,想開間露宿者中心,有d人想開間細細o既地方俾智障o既人住,一路做o野一路重投社會,d人就會話:「唔好o係我後園。」

d人唔想任何o野起o係附近,特別係起o黎幫人o既。呢個就係我地聽到o既美國偉大o既慷慨精神。你可以搵個印第安人問下--如果你搵得到。你要先搵到佢地o係邊,我地搞到佢地好難搵架。或者如果你要新近o既資料,隨便揀個黑人家庭,問下美國一直以來對佢地有幾慷慨。

d人唔想任何o野起o係附近,即使o個d係佢地相信o既o野,係佢地認為社會需要o既o野。好似監獄咁,人人都想起多d監獄架啦,係咪?人人都想多d,「起監獄--但係唔係呢度。」點解唔得?有乜唔妥?有乜問題?你個社區多一間監獄有乜唔妥?似乎(多o左間監獄)個地方會幾乎零罪案架喎,唔係咩?你覺得會有好多騙徒、龜公、雞、小偷會係間監獄前面行來行去咩?戇居o既,佢地點都唔會行埋去啦!d人都傻o既,d罪犯都鎖住哂啦,如果有幾個真係走o左出o黎,你估佢地會呢,仲係附近週圍走?格下樓價?戇居o既,佢地走頭啦!越獄o既意思,就係走得愈遠愈好!

「唔好o係我後園。」d人唔想任何o野起o係附近--軍事基地除外。佢地唔介意架喎,係咪?重好鍾意o添。俾個陸軍基地佢地,俾個海軍基地佢地,佢地好開心架喎。點解?有工做囉,利益囉。就算個基地有核武,佢地都唔鬼理,佢地會話:「如果我有工做,我接受少少輻射都冇所謂啦。」打工仔俾人「昆」得太耐,家下連諗o野都唔識。
是否似曾相識?梅窩的正生書院遷址事件,就是其香港版。

正生搬遷計劃出台,梅窩居民群起反對,怕的是甚麼?大概就是怕社區風氣受影響,但郤舉出了正生擬使用的南約區中學校舍,應用作為居民服務為由。可笑的是,殺校是因為收生不足,家長要把子女跨區送到別處上學,結果學校只好停辦。今天又可有需求再開辦?又有人說正生是「吸毒學校」。天可憐見,賜這位仁兄一點中文知識:正生是「戒毒學校」!

日前正生師生一行卅人「以身犯險」,出席梅窩居民大會,以圖動之以情。結果甫踏足碼頭,就被人以「吸毒仔、吸毒女」稱呼。到達會場,一群家長及小朋友高舉紙牌,湧到台前包圍正生校長陳兆焯,結果連發言也要中斷。

整件事情,錯在政府。須知香港對弱勢社群照顧不足,歧視更十分普遍。官員如果有警覺性,就應該知道這件事縱不是燙手山芋,也不容易處理。結果諮詢不足,弄成今天的社群對立,苦了一群受盡白眼的正生學生。稚子何辜?

但政府再不該,也不及那群梅窩示威者。錯在政府,何以要對一群小朋友和付出無比心力、協助他們重過新生的人呼喝?這種惡狠狠的姿態、行動,跟欺凌弱小的校園惡霸有何分別?要出口氣、維護權益,就找政府去!

所謂物傷其類,傷者,是指見到同類的不幸遭遇而生同情。這批梅窩居民郤對此有新解,傷者解作「傷害」!你們還有博愛、包容的高貴人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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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心裏總有這個感覺,會有人把梅窩居民的舉動,歸因於社民連較激烈的議會抗爭。

須知社民連的議會抗爭不涉傷人、刑毁,也不欺凌弱小,他們正是代表弱勢社群,和在行政主導大旗下的弱小民意。在制度不公的議會裏,他們是以抗爭態度,衝擊議事規則,揭露官員和政府的不堪,但亦不損其議事水平(不要以為新聞只提到他們的所謂「暴力」;議會每個星期一次大會,及許多許多事務委員會、專責委員會,你能從新聞知道多少?)。

社民連的抗爭對象,是強權,但也沒有不讓人家說話!梅窩這群居民,郤動員了無知小孩,把台灣議會的「搶咪」率先做出來了!寄語這群人:「別讓人家笑話,別要辱及門楣;別讓人家把梅窩當作化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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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記:

正生該不該搬到梅窩?

其實的正生現址,近乎與外界隔絕,我覺得這個地理環境,對年青人反思、覺悟,是重要的一環。

只是學生太多,正生要覓地擴充,就近的南約區中學正是方便的選擇。但最方便是否等於最佳?我想未必。因為南約區中學校舍沒有了原址僻靜的優點,學生在心理上和物質上,也較難切斷與過往、外界的連繫,要有所悟也似乎沒有那麼容易。

即使如此,也不代表梅窩居民的行徑可以接受。退一百步想,這只是待人接物的態度問題。就像老師要一位你不喜歡的同學坐在你旁邊,即使你知道他在那個位置會因為花粉症而敏感,你只可向老師反映,不能因為你的不滿,而每天羞辱、欺凌你的同學,務求要他自已提出要換座位。

這不是很明顯嗎?

2009年6月11日 星期四

呢關難過年年過

六四廿周年,把維園以至附近街道、對面的中央圖書館樓梯都「迫爆」了。中央也不願多談、以免激發更多人出席,偏生一群小丑唯恐說話不夠多、老爺子聽不到。煲呔肯定心膽俱裂,只是不知是因為干犯眾怒,還是因為阿爺不高興?

真可憐,這就是典型的好心做壞事,多出一分力,偏偏多了十二分反效果。想想嘛,六四集會,廿年過去了,除了回歸當年和翌年,六個維園足球場都沒有爆滿過。居然高調胡謅,壓根兒就是笨。

阿爺從廿年前的高姿態,慢慢轉用較溫和的字眼及態度,近年更根本避而不談了,每有外國記者問起,就只說「那年春夏之交的一場政治風波,歷史自有公論」,輕輕帶過就是了。

想當日曾不該出洋相,其實多得議員連番質問。煲呔做足功課,知道社民連必會問他六四問題,居然把揚起桌上一疊教科書影印本,說明提及六四的不只幾句。這段對答大概已經在陣前試練過無數次,所以演來聲色俱備。孰料公眾席上一位青年高聲喝罵,馬上把煲呔嚇著了,其後的表現就方寸大亂。

結果,再次失言,又缺乏急才補救,於是愈描愈黑。看來他報名參選特首時,應該是看錯了「夢想職業」,所以才填上「政治家」。

伙計「倒米」,老闆最頭痛。最麻煩的是,雖然六四本身只是悼念活動,但時間上六四郤與七一接近。須知七一是市民對政治、管治、經濟不滿的總爆發,六四的人群中,不少正是對煲呔不滿。○三年一役,維園至灣仔擠得萬人空巷,主要幹道最後要全數封閉,方能疏導人群;今年維園的景況,跟六年前的七一何其相似?

六四七一每年一度,雖然做得差,這兩關再難過,也總算不會丟了小命。但又何苦要令自己受罪、巿民怨憤、阿爺動氣?當選連任時,他還奢言在年底政改方面「玩鋪勁」,還能對他有甚麼期望?做不來的話,就明哲保身呈辭吧!

2009年6月10日 星期三

老而不

假如西方式議會民主不是普世價值,那麼說敬老是普世價值,相信沒有人會反對。

不過,我們誰都聽過一句罵老人家的話:「老而不。」此話何解?原來出自孔子的論語:「幼而不遜悌,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孔子罵其友原壤,幼時不孝悌,長大後又一事無成,老而不死,活著只是為禍世人。

這話實在是大違現代人的想法,不過在心裏不說出口的時候,我想不少人也會偷偷這樣暗罵。正如我們似乎不應打小孩,但有些小鬼真是太也該死,要不是怕犯了虐兒罪,相信不少悔恨當日不生下一塊叉燒的父母,會把忤逆的孩子放在爐火上烤。

常用的詞彙中,有「老頑固」一條。老人似乎或多或少總有點頑固,加上「年齡與智慧成反比」的影響,有些老人家實在不可理喻。大家都聽過、見識過「維園阿伯」的利害吧?他們許多都沒有受過多少教育,年青時或許接受了某種思想,然後就沒有反思、批判的能力了,結果愈老愈偏激,動輒要與人家母親聚一聚。

其實大家都一把年紀了,大叫大喊也不害羞,何必這麼轉彎抺角?他們志同道合的一群人,各帶家慈到維園,大家看著辦就是了。(要若他們找上你,而慈母又已經仙遊,不妨告知,好讓心急的他們知道到那裏去找。)

有時老人家糊塗,也有一點可愛,「維園阿伯」的叫囂,其實也會令人莞爾;起碼他們叫囂完了,不會對人有甚麼實質傷害;有時更令人憐憫,因為他們的理智已經沒有剩下多少。即使是老而不死,也不足為賊。

該死的,是理智或許還剩一點,有財又勢,對財富權力的貪欲又沒完沒了的那些,例子之一就是

「人老精,鬼老靈」,這話是否必然正確?看來起碼現代不合用了。歷史不用記?我想選擇性忘記比較適合這個老而不。例如:生意上欠了人家錢?忘了它吧;以往做過對人不起事?記來幹啥?

最重要的是,今天為自己、為子孫,要緊貼大靠山的意思,言論猶恐不夠出位。狗仗主人勢,主人站著不動,他已經一副殺氣騰騰的兇相。

今天主人給狗吃的,狗才不理主人買糧的錢財是怎樣賺的。狗不會思想、不辨是非;人行為如此狗,昧著良心,是辱及門楣。還有點理智、滿有社會經驗的老人家,衣食豐足、子孫幾代生活無憂,郤發財不立品,說出這種話來,其禍害十倍於「維園阿伯」。

老而不死,權慾薰心,出言無狀,是為賊也。

2009年6月6日 星期六

省口氣吧

假期的早上,陰差陽錯的早起,陰差陽錯的到茶餐廳吃早點,陰差陽錯的坐在兩個男人的鄰座。

我看著餐牌,兩個男人高談闊論,粗口橫飛,不斷提起高堂,真是事母至孝。

我對爆粗其實不太敏感,但在粗口當中夾雜的「道理」,郤十分不耐聽。

其中一人放聲高論:「香港貧富懸殊?有冇搞錯呀?...咁中國o個d算係乜呀?...美國都有人窮啦。」

天見可憐,賜他一點智慧和邏輯吧。中國有,不代表香港的情況要壞到那程度才有資格用到同一個詞語去形容。

香港堅尼系數超過0.5,顯示香港的貧富懸殊情況絕不輕微。不說得太學術,有沒有看去年cctvb的《一百萬人的故事》?香港是一個七百萬人口的已發展城市,居然有一百萬貧窮人口!坦白說,我記得其中一集,當吳君如問一個小朋友他的零用錢有多少,得到的答案是一星期十元!當時我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那位先生又知不知道有多少在職貧窮人口?這些人當中,可不是全是老人!一個人均收入二萬元的社會,為何有那麼多人生活朝不保夕?就是因為香港的財富,都集中到大地產商的手裏。

香港的不堪,在於討厭富人,又看不起窮人。當年政府宣揚綜援養懶人,大舉騙綜援例子,郤不提起其實申領綜援者之中,單親家庭、傷殘人士、獨居長者佔了多數!結果政府成功減了綜援,香港人看不起綜援戶,不幸要伸領綜援者不敢向人提起,他們的小朋友,就在自卑中成長。在競爭激烈的社會中,學校大量搞活動,在在需財,這些小朋友不欲同學知道,他們的家長為怕遭人白眼,連明知學校有津貼,也不願申請,結果小朋友只能斯人獨憔悴。這是甚麼變態社會?

我不要社會主義,但我要求公平,要求公義!

那位先生不知道有人家有多窮多苦,沒有接觸過這些人,是見識少,不知者不罪。但他又說:「長毛、支聯會o個d唔係散播謠言、引起公眾恐慌咩?」

上文下理我沒有聽得明白,但我聽出另一點:資訊發達,知識水平提高了,懂得說「散播謠言、引起公眾恐慌」這些 big words 的人也多了;但知識水平高,不等於思考也行,「讀屎片」的大有人在。

很簡單,有證據的話,申請法援起訴長毛、支聯會吧。

對著這種「雄辯滔滔」的人,實在令人反胃,本想轉身向他們提問幾句,但想到他們那自以為代表真理的笨相,我決定省口氣了。

但願公義是一個冤魂,夜裏向這些「讀屎片」的人申訴申訴。

2009年6月5日 星期五

望天

六月四日,在人潮之中,一切都那麼被動:球場滿座,想停下想一想該到那邊走,後面人群已一波一波的湧至,現場工作人員把我指引往草地中去,自覺有點像一頭羊。

還好,羊到草地上去只會用一張嘴,我郤知道要帶凳子--多年經驗告訴我凳子多有用。當人家的褲子都在吸草地上的水時,我安坐凳子上。舉頭望天,想起了廿年以前的那個晚上。

那個星期六夜裏,我如常晚一點睡,電視台的特別新聞把我嚇呆了。雖然早陣子的報道裏,已經透露局勢漸見緊張,但終究相安無事許多天了;是我一廂情願?北方的人們是否也和我一樣?

那一夜我一直打開收音機,直聽到凌晨三時許,只是想聽每半小時一次的新聞,希望得到更多消息。母親從房間出來,說道:「去睡吧,再聽下去也是一樣。」

翌日,我躺在床上,收音機播著《中國夢》。我首次留意歌詞,聽到「那天我中國展步,何時睡獅敲響驚世歌」一句。我想起一連串的問題:中國是文明古國,何以淪落至此?中國於我有何意義?

終於,從黃毓民的論述中,我找到了答案:我也可以愛中國,我可以不接受她政制、司法、社會秩序的種種缺點,可以討厭當地的民風,但我還可以欣賞她的壯麗山河,愛惜同胞的生命、同情他們的景況,珍視悠久優秀的傳統、文化。我愛的中國是文化中國、地理中國、與我同文同種的人民的家園。

多年以來,我風雨不改,在這晚上到那裏去坐坐,點起燭光(近年為人家省錢,已沒有要蠟燭了)。也許是陰靈作祟,每年年中總有些人要瘋言瘋語,激起更多人來到我的周圍;大家錢包脹一點的年頭,這晚上我就會有多一點空間伸伸腿。

但不管如何,每年我總有幾萬同伴。為甚麼?我只能說我自己的。我不全為了悼念,而是比較多一點憤慨、批判;不是「恨鐵不成鋼」,而是「人們何辜,受這等暴政折磨」?我的出現,是要表達我的態度。

周圍的燭火時而舉起、時而晃動,照亮了多年來都沒有想過會填滿的角落。今天的同路人,明年會再見嗎?他們是三分鐘熱度,還是讓這個晚上成為他們啟蒙的契機?

2009年5月31日 星期日

讀屎片

讀書人笨起來,有時實在可以很氣人。但有時這些讀書人飽讀詩書,表現郤沒半點像樣,不止死腦筋,還像九十歲老頭一樣腦閉塞,又或者行為思路沒半分邏輯理智,廣東話會說他們是讀屎片。

上一回說六四前總有人畀鬼迷,維園阿伯胡說八道是見怪不怪,就怪在當中不少人是疑似知識份子,或者披起這個理性形象,郤來說鬼話迷惑大眾。


這群用心可誅的牛鬼蛇神,塗毒了這二十年來成長的一代年青人。上月一個關於六四的坐談會上,兩名皇仁書院學生的說法,就體現了這一代的悲哀;他們的觀點,正是妖孽蒙蔽世人的結果。

兩位皇仁學生提出最大的反指控,是「暴民先襲擊解放軍」。八九年人民日報發表《四二六社論》,把民運定性為反革命動亂,是激起民間更大反抗聲音的導火線。到底是否有真正的動亂?在一場擾攘兩個多月的民眾運動之中,不法份子乘機胡為,大概難免,但這是否令參加者都成了「暴民」?

另一點要注意的是「先襲擊」。《四二六社論》把學運定性,是刺激法更多人上街支持學生的主因。其後政府宣佈戒嚴、軍隊包圍京城,皆是進一步把整個運動推向死角的舉措。六月四日凌晨,軍隊不再因為人們躺臥路中心和勸阻而停下,改為不惜一切推進,混亂、激動之中,肢體衝突在所難免。到底是誰先動手?這個恐怕誰也說服不了誰。但六四事件最終一句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判詞,是「用真槍實彈殺害人民就是最大的罪」

又有一說謂「學生被資本主義國家利用,美國要推翻共產黨」。 這個說法太少看共產黨了。他們不是省油的燈,會這樣啞忍嗎?今天美國的資本主義也要中國打救,不是大國崛起了嗎?不是中國不高興嗎?這還不是討當年公道的時候?

至於「民主不適合中國,仲有好多文盲」,是一句老話。每當人們說「中國沒有民主」,總有人飛撲上前大喊:「喂,你不知道國內鄉鎮有直選嗎?」好得很啊。鄉鎮不是教育水平最低、早多文盲的嗎?你打自己的嘴巴痛不痛?

也有人說「真相沒人知」,「話柴玲係第一個走佬,好多都咁講;話解放軍殺好多人,睇嗰啲片段無殺人,佢哋對住人民紀念碑頂開槍。」好得很,會兼聽呢。那你們有沒有聽親歷其境的人證的說法?

年輕人這樣說,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接收訊息可能給過濾了。最可恨的是一群別有用心的成年人。

立法會議員詹培忠,說六四當晚天安門廣場上,黑暗中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好一條走狗!廣場為甚麼會黑?不是有街燈嗎?這可是有人證的啊!黑的看不清的,是你的心!到清場時,電的確是停了,但為甚麼要截電?你說當時軍人在做甚麼?

又有一種不像人的生物,說六四後經濟好了,事隔廿年,還追究甚麼?當年政府不清場,你說能怎樣?

民運要求引入民主、法治機制,新聞自由,這不是現代社會最需要的嗎?雖知道當年如果理順民情,繼續體制改革,而不是讓保守派勢力上台,令發展滯礙至鄧小平要在九二年南巡、著令不改革開放者都要靠邊站才回復正軌,中國會發展得更好?

廿年是一段長時間,但廿年就可以令有良知的人忘記這種黑白判然的事?以此邏輯,今天我不由分說斬了說這種話人的手腳,然後遠走高飛,但給你一點好處,廿年後你就不應再怨我、讓我逍遙法外了?有人會笨得說可以嗎?這是白癡還是無恥?

場是應該清的,但清場必然有更好的方法。當年圍城的部隊有廿萬人,不用真槍實彈就沒有方法了?那麼多人手,一個一個抬也清得了吧!為殺人者塗脂抹粉,還問得如此理氣壯,郤不用腦想一想!你是忘了帶上腦瓜,還是腦瓜根本就沒有多大?

但最無恥的是以曾蔭權為首的一群!經濟好了,吃了中國的油水,就可以不問是非。日本侵華時,皇軍最想找來當漢奸的,一定是這種人!有奶便是娘,壓根兒就是一頭豬玀!不要妄想你能代表任何人--你連你的祖忠後代也不夠格代表!

我不拜神,不燒衣,不祈禱;我祭六四英魂,只憑一個鍵盤、十隻指頭,把一群小丑的真面目揭開。

2009年5月28日 星期四

畀鬼迷

凡是有人命傷亡牽涉在內的事,都總有點邪門。今年是六四廿周年,不管你說是暴徒殺解放軍,還是解放軍殺學生市民,總之就是有人死了;而每年這個時份,都總有好些傻瓜會亂說傻話。廣府話叫這種情況做「畀鬼迷」。

遠的不說,年前有馬力說六四死難者的照片,坦克轆豬跟轆人其實也分辨不了,起了軒然大波,他也馬上避走國內養病。今年先後又來了港大史上首個被攆下台的學生會長陳一諤,和「無間道」曾蔭權,在北大人也想少罵大幫忙的時候,為六四議題火上加油。這不是見鬼是啥?

上周港台節目城市論壇談六四,冤靈又找上了其他人。其中政協劉夢熊的說法,有點像曾蔭權,加上素知此人多放闕詞,無甚新意,反而青年發展網絡召集人呂智偉,扛著這麼一個似乎代表年青人的銜頭,倒值得提出來研究研究。嫌城市論壇足本太長的話,可以看他在另一港台節目左右紅藍綠的演譯。

此君說的是八九年學運出發點沒問題,只是學聯和支聯會把募集到的捐款和物資送到北京,令學運變質,加上外國傳媒渲染,令學運變了「推翻政權的角力場」;又順道數落學運領袖都到外國去從商和教學去了,暗批他們的道德、人格有問題。

說真的,這些都是老調重彈,廿年裏已經聽過無數篇,只是此人以沒有親共形象包袱的年青人姿態再說一篇,才惹得人們不禁要草泥馬戈壁一番。在「草」他之前,先說說理:
  1. 1989年5月19日,當時的總理趙紫陽,帶著現任總理溫家寶,到天安門廣場看望學生去。所謂的政治角力,其實是指當時中共高層中的改革派(趙紫陽和逝世的胡耀邦)跟保守派(楊尚昆、李鵬等)的鬥爭。當日趙的行動,是他政途的最後幾步,因為他隨即惹怒了鄧小平,大權旁落。
  2. 民運眾多口號中,沒有過推翻政權的意思。確然,當中有要求領導人下台的口號,但領導人下台等於推翻政權?這樣說不是說領導人是封建皇帝嗎?你好大的膽子,大逆不道啊(居然敢說穿了)!
  3. 媒體有否渲染,沒有親歷那個時代的人,很難說得上來。但一個在大國首都進行的民間自發抗爭運動,更適值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訪華,自然會吸引國際傳媒大篇幅報道。問題是,報道有失實嗎?年青人聽了此君的「結論」,而沒有史料去自己審視,如何能判斷?
  4. 捐款是否有令學運變質?這倒要問一問呂君「變質」何所指。是運動不再是要求國家進步、引入民主法治、打擊官倒(即官員藉官方與市場價格差異發其大財),已是想推翻共產黨領導?還是其他?前者已解說了;後者實不知呂君何所據而云。
  5. 汪精衛是人所共知的漢奸,但他在反清時期起義被捕,曾寫下四句令人拍案叫縮的詩句:「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雖然他最後在歷史上弄了一身污名,但你不能因此把他在反清期間的義舉一筆抹殺。學運領袖留在國內,就要被關進大牢,被迫逃到國外、與親人分隔千里,無依無靠,自然要自力謀生!難道他們就連生存權也沒有嗎?如果連這個道理也想不清楚,那這位呂先生不是「讀屎片」,就是用屁股思巧。
六四事件是連中共都想淡化的事,從當年將之稱為「反革命暴亂」,到「八九年那場政治風波」,可見北京根本不願多談,更惶論要用各種說法去為當年鎮壓辯解。不過最可怕的不是有權力的人,而是他們身邊想要「博出位」、揣摩上意、主動撲出來說三道四的跳樑小丑。

其實說穿了,任何政府動用真槍實彈武力鎮壓、殺害國民,就是大大不該之事。政府不是心虛的話,何以每年六月都在天安門嚴加戒備,每有示威者或持花祭祀者,即被帶走?廿年來關押、軟禁當年的運動領袖,打壓民間悼念活動,就是要使這段記憶在民眾間淡化、消失。

可笑的是,日本以類似手法,使年青人不知道當年的侵略,更稱南京大屠殺為謊言。中國就只會作無力的口頭抗議,就連民間自發的舉措,都被「勸止」。不是大國掘起了嗎?何以成了門口狗?

一個民族沒有勇氣面對歷史,就沒有希望。如果你向日本說得出這句話,就得北望神洲重覆一遍。呂先生,你捫心自問,你對得起歷史麼?還是「畀鬼迷」了?

2009年5月20日 星期三

早知今日

中國人的傳統觀念裏,改過是一種美德,甚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改過遷善」,都顯示了對我們的文化欣賞認錯、改過的勇氣。雖然有時會被人垢病為「朝秦暮楚」,但又有謂「今朝有錯,夕改何妨」,總而言之,有錯就要改。

改了總比不改好,不過那不代表就此不反思。有時候,我們得想一想,當日為何犯錯?今朝因何而改?

記得財政預算出台後,民間反彈甚大,財爺曾俊華四出接受訪問解畫。其中一回被問及會否減薪,與民共渡時艱,曾回應說,公眾要理性務實看問題,高官減薪對經濟沒有實質影響,只是擺出姿態,更說那是「小數目」。這種答案不激起民憤才怪。

言猶在耳,昨日另一位老曾、財爺老闆曾蔭權,向公眾說自己和三十三名「問責」官員,都願意「帶頭」減薪,與市民共度時艱。那是老闆打夥計的嘴巴。

這一記打得好,也是錯而能改。可是,且不論特首高官等人是否帶了頭,只看上面點出的兩個問題。

當日為何犯錯?金融海嘯之中,外國不少受打擊的企業,都有高層不領花紅。對一個企業來說,花紅的金額可不是九牛一毛,公司多了彈藥,當然有助保留元氣;但更重要的,是顯示高層與前線員工上下一心,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任由下層員工成為公司以至高層自保的犧牲品。這無疑是一個姿態,但誰說姿態不實際?古有為將者身先士卒、與下屬同食同眠,何故今不能有這種財爺?

要說財爺貪這筆錢,其實有點詭異,因為這本是他應得之財;問題在於他是否明白減薪箇中大義,能捨財而得民心。更嚴重的情況,是他根本可能沒有想過可以或者應該減薪。如果的確如此,就不免太笨、太不黯民情了。

今朝因何而改?老好人可能會說:改了不就成了嗎?何必追究?如果錯是因為一時不察,則愚子猶可教之;但如果是故意為之,就得嚴加訓斥。今天雖然改了,如果是覺悟前非、欣然「打倒昨日的我」,市民自當慶幸;如果是「形勢比人強」,萬不得已,被迫就範,其實等於沒有進步過。

當日財政預算出爐,輿論都認為有「篤數」和「水份」,助民紓困的誠意和力度都不足。然而財爺依然沒有讓步,建制派議員罵完了、交了功課後,又重施人格分裂故技,依舊支持政府,於是預算案有驚無險、順利通過。當時就有評論指財爺是為六四、七一前夕緩和民間不滿留彈藥,好該特首在關鍵時候做做政治秀。

豈料天有不測之風雲,特首說話更難測,居然在立法會答問會上一派胡言(其實可能是說了心裏話),六四廿周年繼「無間道」陳一諤推波助瀾之後再度升溫。如此情勢,壞了大事的特首只好提前做秀了。

弄出爛攤子來,才千萬個不願意地做點姿態來示好,難道要我向你們道謝嗎?

2009年5月15日 星期五

失言不如失音

香港人的普遍教育程度著實不低,在資訊流通的社會中,市民其實應該都耳聰目明,思想清淅。只是無論是那一個地方、那一間學府的高材生,都有人只是「讀屎片」。有人不辨是非,有人戀棧權位、埋沒良心。最可惜的是,這種人之中,有一些沒有把這種迷失理智、回歸低等生物的趨向藏起來的權利。


曾蔭權失言,不是由今日始:不說上一次氣上心頭說了「狗 up 」、結果勞煩立法會秘書處弄出一大篇藉口來扭曲之成為「鬥 up」、再當面解說自已會「失音」;單是兩年前在港台接受訪問,他就已經石破天驚,說文革是極端民主的結果。想要做好這份工,又沒有先溫習功課,結果貽笑大方。今回他又「狗 up 」了甚麼?


根據所謂「公信第一」的明報,曾蔭權「明白港人對六四的感受及看法,事件發生之後,國家發展有驕人成就,為香港帶來繁榮穩定,相信香港人對國家的發展有客觀的評價」。胡扯一頓,總結為一句,就是:「好處你我都拿了,應該『識做』」。

老實說,這不是甚麼新鮮說法。香港人對政治沒有興趣,只著眼於「搵食」,煲呔是此中姣姣者。錢已放到口袋了,就沒有甚麼話要說了--受人錢財嘛。不少香港「搵食」精英,想法如出一轍,而這批人當中偏生不少就是「上達天聽」的權貴,於是北京也認為只要給點好處就可以擺平反對情緒。自由行不就是北京為董建華「救火」的政策麼?

所謂屁股決定頭腦,煲呔被問到良心的問題,身為天主教徒,可是犯了禁忌,心裏一急,又來「失音」了,先說他的意見是代「表香港人的意見」,他「感覺到香港人是有這樣看法」,結果激起軒然大波,不得已之後才改稱自已「只是代表一般香港人,不是全部香港人」。

大家心知肚明,他只代表香港選舉委員會八百人中的六百多票;說自已代表香港人,跟他老闆、國家胡主席以為自己是人民選出來一樣,是害了妄想症。

不過天見可憐,香港又偏生有一批人,覺得香港政壇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曾蔭權做得很好、代表他們。那些巨賈權貴收了利益,這樣說還說得過去;反而只因耳不聰目不明(或是腦袋閉塞)而這樣說就太可悲可嘆了。愚民政策,還得有愚民才能成功。

經常失言的人,大概不是當政治家的材料了;既然如此,何不真正失音,乾脆不發言?

2009年5月10日 星期日

還是小商賈好

大家想必吃過燒鵝瀨粉、叉鵝飯吧。我猜你也知道,當中的那個「鵝」是假貨。

中國人總愛在文字上玩花樣,尤其是菜名,食材不管是甚麼,都要給菜想一個高貴的名字。雖然看菜牌時連到底有甚麼有何材料,有時也猜不出來(所以我寧可看英文版),大家都似乎很接受這種做法。

記得有一回,我在燒臘飯店買午餐,一時童心大起,就向收銀員點「叉鴨飯」。收銀員呆住了一下,問道:「叉鵝飯吧?」我重覆說:「叉鴨飯。」她沒說再甚麼。小商賈大概臉皮不會厚得說那是貨真價實的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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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地震快一周年了,引致大量人命傷亡,而最令人痛心的,是死者中不少是學生;地震發生時,他們都在課室上課,結果牆壁裂開、天花塌下,許多人連逃生的機會也沒有,便給埋在瓦礫之中。

地震發生後,內地罕有地容許中外傳媒自由探訪多日,才回復嚴密管制的常態,不過這些日子已經給民眾看到不少災場真相,當中最令人髮指的,當推豆腐渣校舍。

建築專家看過當地的頹垣敗瓦,看到質量不足的教學樓、沒有柱子支撐的橫樑,看到教學樓旁更舊的樓房屹立不倒。為甚麼?翻開法律書,樓房質量要求一點不寬鬆;那麼這種教學樓怎會容許啟用?政府沒有監督嗎?

罹難學生家長群起追究,當地官員下跪保證查究;一年後,當地政府說:「沒有豆腐渣工程。」沒有嗎?那去年的片段都是假的了?

http://www.youtube.com/watch?v=sMdo4MpsEZw

http://www.youtube.com/watch?v=6ZXkFmJoLbA

http://www.youtube.com/watch?v=RVCQP2V_S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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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內地不時有打擊貪污案子,如陳良宇案。貪污不是不打,但原來商人貪污要嚴打;小官員貪污也可打;大官員貪污,配合高層權力鬥爭時重重的打;大量官員一起貪污,未必打,但引致大量生命傷亡、吸引了國際關注,就萬萬不能打,因為國家形象要緊,然後更要厚著臉皮說「沒這回事」。

這也難怪。北京許多在地方受了委屈的人,要到京城上訪求個公道,結果在北京滯留,官見不了,官司無期,還要有一個北京大學法學教授孫東東說:「對那些老上訪專業戶,我負責任地說,不說100%吧,至少99%以上精神有問題,都是偏執型精神障礙。」不為甚麼,只是給官方「整頓」上訪者鳴鑼開道罷了。這不是與四川沒有豆腐渣學舍同出一轍嗎?

還是小商賈好,給揭穿了,也總有一點羞恥之心,不敢向我說:「我們賣的是鵝!你是偏執型精神障礙嗎?」

蒙難的小朋友們,可惜得很,在這種制度裏,你們的生命是白賠了。



後記:

五月十日無線電視《星期日檔案》,把事情說得再清楚沒有了。來生不做中國人,想來有點道理。罹難者的亡靈這樣說,有良知的人敢非議嗎?

http://www.youtube.com/watch?v=pGIrBB-8cRc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nnbufwGGpU
http://www.youtube.com/watch?v=J1u9xSX-OTo

2009年5月8日 星期五

再掃墓

上星期跟母親掃姑姐和舅舅的墓去。到底上次掃墓是何時?實在抓破頭皮也想不起來。

過去多年,一直是母親跟姨媽去姑姐,但由於近年母親、姨媽健康差了,於是已兩年沒有去過;今年母親要我一起去,我也沒有推搪--我其實沒想過推搪,反正沒有掃墓久了,也就當是陪母親一下吧。

一別多年,也不知道是路認不得了,還是這些年來其實改了路,只好跟著母親走。陪著母親走上往骨灰龕的斜坡去,到了半途她就要停下來歇息。我長大了;她也老了。

終於到了姑姐的靈位。那是一個被風直吹的位置,單是點燃香燭,就已經要換幾個位置去避風,靈位的黑漆在風吹雨打之下,自然也剝落了十之八九。我的任務,就是抹乾淨靈位,再蹲下來把字重新填色。

這可是一個重責,也是非我來做不可。姑姐的靈位是第二層,離地不過兩尺,開始時我蹲著,四分鐘後我已經要攤開一張報紙坐下來慢慢填。人的結構該是不適合蹲那麼久的吧?

從籍貫開始,到名字、生卒日期,我一筆一筆的填。掃墓高峰期已過,靈灰閣已沒有多少人來了,身邊只有風聲、鳥聲,在一片寧靜之中,童年的記憶慢慢浮現了。

姑姐一直住在我家,日間在爸爸的報攤幫忙,到晚飯時候才回來,每天見她的時間其實不多。才幾歲的我,最愛每晚纏著她要她揹,她也總不會拒絕,就揹起我在家中團團轉,往往要母親把我趕下來,姑姐才有空休息、梳洗。

直到有一天早上起床,爸媽都不在家--這本是平常事,但他們日間回家小歇的時間變了。幾天下來,似乎有點異樣,但我完全想不出甚麼來。

也不知道多少天後,我才知道原來姑姐已經過世了;她就是在那天的清晨時份,從房間的窗口一躍而下。後來從母親口中知道,爸媽也是被街上路人的呼叫聲吵醒,才知道事情發生了。他們自然要隨救護車到醫院去,但姑姐是救不回來了;隨後的幾天,他們東奔西跑籌備喪葬事儀,就是沒有跟我說過甚麼。

回想起來,姑姐的「回魂夜」,爸媽早早把我帶到房間睡覺,當時我不知道這些習俗,也沒有多問甚麼。爸媽到底是甚麼時候讓我知道姑姐去世了,我也說不上來。但我居然連姑姐再沒有回家,也似乎渾然不覺。

我這個侄兒是怎麼當的?

我一邊用筆把字的刻痕填上,一邊回憶想著她揹著我的笑語,只覺心裡平靜之極;為她翻新石碑,彷彿就是跟她再次溝通、重聚;每填上一筆,彷彿就是我能服待她、為她出一點點力,彷彿就是為我當時忘記了她的補償。

字填好了,我們開始拜祭。我把簡單的祭品排放好,媽媽則拿著冥鏹點燃,帶到化寶爐去燒掉。此時大風又來了,我用報紙作屏風,以免吹熄蠟燭,但在亂流當中,也只是多燒了三分鐘。我看看冒著煙的蠟燭芯,又看看姑姐的照片,不覺笑著說:「噢,姑姐,熄了!」

風勢不斷,蠟燭是燒不完的了;我站了起來,望著祭品,又對姑姐說:「快進餐吧。」在心裡又對姑姐的「鄰居」說:「你們要多照顧姑姐,別欺負她啊。」

沒有跟姑姐談話許多年了,再說這幾句話,我只覺心中溫暖。

掃完了墓,我們慢慢步下斜坡。我抬頭看藍天襯托著的樹梢,想到母親百年歸老,姑姐的墓是要我來掃了;我老到走不動時,就由我將來的孩子來...如果我沒有孩子呢?如果他/她不喜歡掃墓呢?姑姐會寂寞嗎?那母親呢?是不是那兒的每位先人,都有後人來探望?

我一步一步的下山,愈想愈遠......。

2009年5月2日 星期六

疫症回憶

新疫症來了。叫豬流感也好,墨西哥、北美流感也好,WHO飽受壓力下,弄出一串數字來「正名」,又一次見證,當權者為政治目的扭曲語言。

這次流感來襲,難免令人想起○三年的SARS。記得當年SARS首宗個案隨一位大陸學者來港之前,廣州市民在家「煲醋」殺菌,香港人引為笑柄,誰知SARS一來,就誰都笑不出來了。

SARS爆發,醫院成為人人敬而遠之之地,相比起台灣醫護爬窗逃離醫院,香港醫護人員堅守崗位的專業精神更見可貴。同時,政府的表現,郤叫人啼笑皆非:董建華稱醫生說他的健康太重要而不能冒險到醫院給醫護人員打氣;醫護打電話到電台哭訴保護衣物不足,而董太卻「全副武裝」到牛頭角做清潔秀;食衛局龜速決定淘大花園封閉;全港停課決定朝令夕改......港府之無能,就此表露無遺。終於,當年七月一日,最少五十萬人湧到街上去了。如果你在當天乘地鐵到天后,看到車廂、沿途月台都滿是身穿黑衣的同路人,相信那種感動會你難以忘懷。

現在回想,SARS其實是天災還是人禍?SARS退去,香港二百多人因而蒙難,但原來SARS的來源地,死亡率卻比香港少得多。原因之一,在內地任何消息都可以引為國家機密,傳染病有損國家聲譽,甚至經濟利益,自然守口如瓶!但最可悲的是,原來香港回歸六年,居然還不是「自己人」,有此疫症也不通報!機密不能通知也就算了,有有效療法也不交流,白白讓患者受苦,癒後還要受骨枯之痛!這是那門子的同胞了?

今回流感疫症來自墨西哥,由於位處美國後花園,即使患者數字可能打了折扣,疫情消息還是難以隱瞞。

如果今時今日,同樣情況發生於中港之間,香港會是「自己人」嗎?

2009年4月28日 星期二

放厥詞不是勇敢

寫文章作評論,想要媒體改版不被棄掉,就要寫得有市場價值。然而作評論不是抄課本,沒有真知卓見,難以成章,為求取悅讀者或傳媒老闆,唯有大放厥詞,但求語出驚人。

香港有一位文人,一直在評論界非常特出,原因就是其令人側目的言論。此君近日一篇文章,論及民主是否不可反對,野人讀之不禁芫薾,特此公諸同好。謹奉原文連結於上,莫謂斷章取義。

梁君斷言,民主最終必為時代拋棄,原因有三。

「其一是它的虛偽(山野之人不知文明人何故性不離口,「它的虛偽」好端端的,就是要「性」一下;請不要強姦中文),因為要真正的實現民主是沒有可能的,所謂民主,不過是民主選舉這一部分,但是選舉實在太多舞弊,政客也太沒良心了,所以­,民主選舉其實也是最大的騙局。 」

能說出這種話,大概是誤食毒菇神智不清了。直接民主在全國日常事務上當然甚有限制,因此有間接民主(代議政制,我們的議會制度正是間接民主),而選舉是民主的一個重要部份,因為如果代議士(議員)沒有把政府監督好,就可以在選舉中拉他下馬。選舉可以有舞弊,政客可以有歪心,前者有法律管制,後者要選民看清楚,以選票定其去留。

民主幾過幾百年實踐,證明並不完美,但郤肯定時人類現時最好的政治制度。帝制時代沒有民主,人民只能盼望天見可憐,找個有良心的人來當皇帝,萬一如歷史之常,來的又是一個昏君,就只好心裏咒罵他早早去見他的老祖宗,然後是一場盼望。民主的可貴,在於無論選出的人有多壞,他總可以給你的一票轟下台--當然,如果你不去管,甚至助紂為虐,那就當別論了。

第二,民主其實就是妥協,社會上的各種階層經過協商之後,平衡利益而產生最後結果,這樣的結果必然是不三不四的東西,而且所需付出的成本太重,代價太大。

不民主也是妥協。每次人大會議,權力分配,不是各方勢力妥協,難道是猜拳決定的?社會各階層不幾協商,不平衡利益,政策就難以合理,如香港的李家天下,內地的收地糾紛。你想要的是議會紛亂多、選舉成本高,還是社會動盪?

第三,民主的原則是少數服從多數,結果,在真理和選票當中,政客所選擇的往往是選票而非真理,代表真理的人便會被選票所埋葬。

真理愈辯愈明,政客可以為選票揚棄真理,但這種選擇經不起時間考驗,但重點是,選民始終有其選擇權。沒有選舉壓力,沒有議員,那民眾就只有找官員了;但官員如果能昧著良心(正如梁君說的選選票不要直理的道理),為甚麼要理睬民眾?真理如果只能訴諸當權者的良心和對當權者判斷能力的寄望,這種制度何等封建落!


梁君自稱是「是香港唯一敢公開反對民主的人」,說是說了,但通篇經不起辯證的胡言亂語,即使鼓起勇氣說了,也是一篇厥詞,於後世無益,只是表現自己思路不清而已。

2009年4月27日 星期一

立法會這堆垃圾!

早前中大亞太研究所調查結果公佈,對立法會表示不滿的市民,比半年前同類調查大幅上升至近 43%。活該啊!

主其事的副所長王家英,其後接受香港電台節目訪問,說明這追蹤調查中,沒有問受訪者選擇背後的原因,而一眾媒體、蛋頭學者就想當然,說是「爆粗」、「掃場」等事件所致。

先不論是否爆的是否粗口、應否爆粗掃場,且看一看財政預算的一場醜事。

財政預算出台,只聞一片喝倒采聲,因為具體措施欠奉,只有老調重彈的大方向,和被揭穿的明加實減開支、職位,和「救」了大學畢業生、推倒了其他學歷較低者工資所謂「實習計劃」。現金不派、消費券不發,雖云派了錢市民未必使用,但總算郤能解低下層燃眉之急,也能帶動市面消費氣氛;否則中澳台三地政府何以能舉債也要花這筆錢?

有道派錢人人受惠,但就連富豪巨賈也收到,不能針對低下層,甚至說以增加綜援代之;但請想一想,現在政府是寧可坐擁大筆金錢而不用。爭取加綜援,不是沒有爭取過,庫房豐收時尚且不允,何況如今?現在低下階層「水浸眼眉」,轉眼就有沒頂之虞,還要等一段時間立法、討論,不是太慢、太麻木不仁了嗎?

是次金融海嘯,所有階層都受衝擊,這筆資助對富豪可能不算甚麼,但對窮人則絕對是幫大忙。前者大可本著良心將之退回,但不能因為怕白白讓他們受益,就甚麼都不做吧!

善財難捨,冤枉倒是大大的甘心,財爺說他減薪實際幫助不大,就連一點姿態都不做了。如此推論,美國財務機構受政府注資,高層仍收了巨額花紅,著實沒有退回的道理。人家不是也有合約嗎?花紅金額與公司負債相比不是小數目嗎?這也不過是姿態一個,讓民眾員工都見得到,高層與下屬共患難,機構獲公帑打救,高層不會取之而自肥。曾俊華,你是笨,還是貪?

財爺甘受千夫所指,可能是要留一招半式,讓曾蔭權在六月時出點風頭,順帶減一下民怨,壓低一下七一遊行的聲勢。這樣的一個預算案,劣評如潮是理所當然,就連民建聯也不敢說必定贊成,只說「不會投反對票」﹝見明報報道﹞。深知形勢不妙,中聯辦便動員立法會議員,結果嘛,不管之前罵得多狠,自由黨、民建聯甚至「代表打工仔」的工聯會馬上就自動歸邊,預算案仗著立法會內票數多順利通過,總之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為甚麼一份如此不得民心的預算案,又如其他政府法案一樣,永遠有驚無險?這個立法會,過半數的建制派議員,只有奉命,沒有立場,哨子一響,自動舉手。這種立法會,有甚麼尊嚴,對政府有甚麼監督作用?這種官員,收了厚祿,又有甚麼貢獻?怎麼罵他們,也是活該的!

其實官員不是笨,只是奸;只會支持建制,沒有獨立思想、立場的議員,是又笨又貪又奸;可惜想制衡建制的議員們,卻也是笨得可以。

當天的會議程序有異於日常會議,預算三讀表決前,議員可以就每個枝節發表意見,每次十五分鐘(平日限時限刻,更不是每日都能發言,不知者還以為議員們開小差)。須知表決翌日,政務司司長唐英年會連同多名親建制議員出訪廣州會見廣東省委書記汪洋,為防預算被否決,立會主席曾鈺成才要漏夜三讀。其實社民連三子、劉慧卿、何秀蘭等數位議員,已不斷發言,除了辯明道理,亦有另一原因:該次會議時間愈緊迫,反對派議價能力愈強,這就可以迫使政府對修訂重新考慮!可惜一群口喊為民請命的「理性、尊貴」議員,就在這個時候放不下身段來,不爭取發言。

明知票數不夠,投票必敗,民主黨、公民黨、民協等人放軟手腳,坐著空等,只待投票時按鈕、表態,在會議紀錄上留名,在報道上留個交代,這就了事?你們不會用議事程序,為市民抗爭一下?你們不是笨,又是甚麼?

看到笨議員、奸議員,看到官員麻木不仁而議員莫奈之何,能對議會滿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