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5日 星期五

望天

六月四日,在人潮之中,一切都那麼被動:球場滿座,想停下想一想該到那邊走,後面人群已一波一波的湧至,現場工作人員把我指引往草地中去,自覺有點像一頭羊。

還好,羊到草地上去只會用一張嘴,我郤知道要帶凳子--多年經驗告訴我凳子多有用。當人家的褲子都在吸草地上的水時,我安坐凳子上。舉頭望天,想起了廿年以前的那個晚上。

那個星期六夜裏,我如常晚一點睡,電視台的特別新聞把我嚇呆了。雖然早陣子的報道裏,已經透露局勢漸見緊張,但終究相安無事許多天了;是我一廂情願?北方的人們是否也和我一樣?

那一夜我一直打開收音機,直聽到凌晨三時許,只是想聽每半小時一次的新聞,希望得到更多消息。母親從房間出來,說道:「去睡吧,再聽下去也是一樣。」

翌日,我躺在床上,收音機播著《中國夢》。我首次留意歌詞,聽到「那天我中國展步,何時睡獅敲響驚世歌」一句。我想起一連串的問題:中國是文明古國,何以淪落至此?中國於我有何意義?

終於,從黃毓民的論述中,我找到了答案:我也可以愛中國,我可以不接受她政制、司法、社會秩序的種種缺點,可以討厭當地的民風,但我還可以欣賞她的壯麗山河,愛惜同胞的生命、同情他們的景況,珍視悠久優秀的傳統、文化。我愛的中國是文化中國、地理中國、與我同文同種的人民的家園。

多年以來,我風雨不改,在這晚上到那裏去坐坐,點起燭光(近年為人家省錢,已沒有要蠟燭了)。也許是陰靈作祟,每年年中總有些人要瘋言瘋語,激起更多人來到我的周圍;大家錢包脹一點的年頭,這晚上我就會有多一點空間伸伸腿。

但不管如何,每年我總有幾萬同伴。為甚麼?我只能說我自己的。我不全為了悼念,而是比較多一點憤慨、批判;不是「恨鐵不成鋼」,而是「人們何辜,受這等暴政折磨」?我的出現,是要表達我的態度。

周圍的燭火時而舉起、時而晃動,照亮了多年來都沒有想過會填滿的角落。今天的同路人,明年會再見嗎?他們是三分鐘熱度,還是讓這個晚上成為他們啟蒙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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